四十载光阴倏忽而过,那片偏僻林场里的朗朗书声,仍在记忆深处回响。当年的煤油灯、手风琴、肉丝面,还有那场改变命运的中考,如今想来都成了我生命里最醇厚的底色。
林场苦读,初露锋芒
岁月不及念,转眼间距离我参加中考那年,已过去四十个年头。
我从小生活在一个偏僻的小林场里,那会儿林场学校的初中还没有“摘帽儿”,林场孩子们的小学和初中时光基本都是在那里度过的。
那个年代林场学校师资力量很薄弱,能独立教完初中课程的老师也不多,我的三年初中生活就是在频繁更换老师中过来的。记得我刚上初三那年,新任英语教师竟是刚刚从高中毕业来当代课的小牛老师。她个子不高,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,讲起课来声音很小,但很认真负责。当时全班同学的英语基础都很差,已经上初三了,却连初二下学期的英语课程还没有学完。于是她就从头教起,每天都加班加点,紧赶慢赶终于在中考前把初中三年的英语课程全部“秃噜”了一遍。她在讲初一初二课程时,我就开始自学初三的英语课本,因为初二落下的课程,我早在暑假期间就自学完了。遇到不懂的知识点就向她请教,她总是不厌其烦地给我“吃小灶”,还单独给我布置、批改作业。那年的中考,我英语考出了93分的成绩(当年试卷都是百分制),这里面有她不少的辛勤付出……
由于当时我在班级里学习成绩比较好,又是应届初中毕业生,那年四月份,学校把仅有的一个中师报考指标给了我。
进城面试,青涩初尝
紧接着就通知我到山下县城去参加面试,至于面试要考些什么具体内容我也没搞清楚。加之我自己当时对考师范也没有多少概念。无知者无畏,就跟着老师稀里糊涂去了一趟县城。
那是我长到十六岁的第一次进城,城里的一切都那么新鲜,那么晃眼,让我目不暇接,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,有好几次差点撞上电线杆子。
等进了临时设置的考场里,我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了代价,面试时的表现至今回想起来都羞愧不已。体育测试中的“六十米往返跑”,那些早有准备的考生,在测试前就换好了单衣单裤和运动鞋,这让穿着棉衣、棉裤和棉鞋的我甘拜下风;音乐测试时,我试唱的是那个年代很流行的歌曲《小草》。我紧张得连歌词也忘掉了一大半,最后勉强唱了几句就匆匆退场;美术测试相对比较轻松,就是对着摆在桌上的实物照葫芦画瓢一番后草草交卷……
这次面试下来,我对自己考上中师不再抱希望了,除了自己的面试成绩差之外,更主要的原因,是当时报考中师的都是各个学校里的尖子生,只有中考成绩靠前的四五名才有希望被录取,而当时报名参加考试的竟有四十多人,竞争形势非常激烈。
初次考试失利的阴影,随着我走出考场就烟消云散了。那个时候不谙世事的我,虽说对考上中师没有把握,但对考上高中还是信心满怀的。
决战中考,缘定终身
时间过得飞快,面试后不到两个月,1986年度的中考就到了。那个年代的初中升高中、中专都是全省统一命题,那年我们林场学校一个毕业班大约有五十多名同学参加中考。林场提前一天就专门组织车辆把我们送到县城,当时学校的校长、班主任、主要科任老师都跟随陪考,场面很是隆重。到了县城后,先是领着我们去考场教室熟悉地形,然后又到站前的大光明照相馆里拍了一张毕业合影照。
由于我报考的第一志愿是中师,和其他报考高中的同学并不在一个考点,那时我二姐也在林场学校教课,校长索性就把陪考的任务落实给了她。为了省钱,考试的那几天我和二姐就借住在一个熟人家里。
中考的第一天我起得很早,当我随着人流走进考场,坐在考桌面前那一刻,心脏不由自主地砰砰乱跳。随着考试铃声骤响,心一下子又提溜到嗓子眼。
就在这个时候,同考场一名女生竟把准考证落在家里了,一下子又把紧张的空气瞬间点燃了。好在那个时候,无论监考老师,还是陪考的老师都很负责任,他们简单沟通之后,一边由陪考老师回家取准考证,另一边考场正常发卷答题,一切来得那么突然,一切处理得那样熨帖。
等第一科语文卷子发下来之后,我迅速翻看了一下作文题目,是一篇记叙文,以前我曾多次写过类似的作文,还被老师当做范文在课堂上讲评。其他的题也基本都是书本里的知识,心底一下子变得踏实了,精神上也就没那么紧张了,紧接着的几天考试我都能够正常发挥。
中考结束的第二天,我在车站等候客车的时候,竟邂逅了那个把准考证落在家里的女生。只见她身着天蓝色的运动服,站在车边招呼着其他同学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少女特有的魅力。让懵懂年少的我莫名地第一次从心底生出了别样的情愫。
一个月后,我的中师录取通知书下来了;那个落准考证的女生也收到了和我一样的录取通知书。四年后,她成了我的恋人;再三年,我们组建家庭,有了女儿。如今我们已牵手走过三十多个春秋,今后我们还要一路相伴走下去……
排版:黄 敏
初审:黄 敏
复审:袁 野
终审:叶 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