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特殊的“追星”之旅

　　1995年初夏，25岁的我孤身踏上湘西会同的土地，开启了一场特殊的“追星”之旅——寻访粟裕将军故里。一辆“慢慢游”、四里乡间小路、堂弟讲述的三次未归乡故事，以及山顶纪念碑下安放的骨灰盒，拼凑出一位大将低调而深情的人生底色。31年过去，那段早期“粟粉”的寻根记忆依然清晰如昨，凝结为一代人独有的朴素情怀。

　　近日在微信视频号上刷到不少纪念粟裕大将的视频，不禁让我回想起31年前，自己作为一名早期“粟粉”，曾经远赴湘西，到粟裕将军故里“寻根”的往事。世事悠悠，如今回首，感慨不已。

　　记得那是1995年5月初的一个清晨，时年25岁的我孤身一人踏上了湘西会同的土地。一下火车，我便坐上当地的一种三轮拉客车“慢慢游”，赶往粟裕故居所在的坪村镇枫木村。“慢慢游”只能开到村口，余下的小路只得自己走了。

　　那是一个晴朗的上午，风和日丽，小径的两旁群山起伏，峰峦连绵，山清水秀，一派田园风光。走了四五里路后，远远望见前面一株茂盛的大枫树，旁边还有一处大院。走近一看，只见大院的横额上赫然写着“粟裕同志故居”。

　　负责接待的是粟裕将军的堂弟粟多瑛和他的老伴儿。粟老自我介绍是一位退休的小学语文教师，两位老人慈祥而纯朴，不厌其烦地带我参观了客厅、正屋、横仓、花厅等故居结构，并介绍说故居于1984年被定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，1987年曾由国家拨款维修。整个故居面积约有1000平方米，木质结构，分上下两层，雕梁画栋，飞檐翘角，富有湘西民房特色——这与粟裕履历中“出生于一个小地主家庭”的描述还是基本吻合。

　　在粟裕将军出生的横仓楼上，老人激动地讲起“粟裕三回故乡心愿未了”的故事：第一次是在1951年，全国解放初期，粟裕将军想到自己征战20余年未回故里，遂动了回家之念。但他的一个部下告诉他，湘西当时还在剿匪，至少得有一个加强连的保护才能通过雪峰山到达故里，粟裕将军听后认为人力物力的浪费太大，便取消了计划。

　　第二次是1958年，粟裕因公到长沙，专门找到当时在长沙开会的会同县长，亲切询问家乡情况，言谈中透露出想顺道回家乡看看的念头。但他听说家乡正在搞“大跃进”，担心自己回家影响当地的生产，又打消了此念。

　　第三次是1981年，粟裕将军因病住院，预感到来日无多，思乡心切，只得派秘书陪同张震专程到会同看望故居，带回了故居的照片和一些土特产，算是了此心愿。

　　说完这个故事以后，老人的情绪有些伤感，我也不禁对粟裕将军的高风亮节肃然起敬。

　　当天下午，我又赶到了位于会同县城的粟裕公园，公园不大，其实就是一座小山，沿山道而上，在山顶参观了由原国防部长张爱萍题词的“粟裕同志纪念碑”，碑高11.2米，其中碑身7.6米，象征着粟裕将军享年76岁，碑身的四周还有宋任穷、张震、毛致用等领导人的题词。

　　最让我吃惊的是，碑座中心竟安放着盛有粟裕将军部分骨灰的骨灰盒——而在这之前，我一直以为他的骨灰遵其遗愿抛撒在生前战斗过的地方。向身边的工作人员询问后才知，粟裕将军病逝之后，代表原籍地方政府参加遗体告别仪式的会同县武装部长，曾专程找到粟裕将军的长子粟戎生，要求留下部分骨灰放在家乡，此事后来经军委研究同意后才定了下来。

　　由于位于公园中心位置的“粟裕纪念馆”当天没有开放，我只得在附近的“裕园宾馆”歇了一晚，第二天又专程入园参观。该馆建成于1987年，建筑设计新颖，庄严肃穆，馆内安放粟裕铜像，陈列着反映粟裕将军生平事迹的图片和部分遗物。

　　通过阅读大厅资料，我才知道：粟裕将军生前一直认为自己是汉族，1951年国庆节的晚上还曾在天安门城楼上对毛主席说“我们家乡少数民族很多，但我们家是汉族”。直到他去世后的1986年，会同县人民政府批准该县粟姓后代全部恢复为侗族;1989年，总政治部正式批准粟裕“恢复侗族成分”，而此时他已去世5年了。一代名将的民族成分弄得如此一波三折，实在有些戏剧性。

　　光阴荏苒，回想曾经在网上纵论古今的众多“粟粉”，如今大多已是年过花甲。我们60后、70后一代人特殊的“追星”经历，也定格为一个时代的永久记忆。

排版：黄    敏

初审：黄    敏

复审：袁    野

终审：叶    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