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婶卖鸡

　　往四川乐山的牛华小镇四关堂去，不过两百米的路口，热闹非凡。待各色衣衫挤成一团，沿路鸡摊挨个排布开来，早集就开始了。来这里的顾客，大都是挑鸡的行家。轻扫一眼便能分辨鸡的优劣。

　　张大婶眼睛细长，头发梳在脑后，挽着一个小发髻。花色黄衬衫，黑长裤，脚踩绿胶鞋。她的外貌实在没什么特点，只是脸颊红润，眼角泛着几层皱纹，许是经常微笑留下的印记。大大小小的肉鸡挨挨挤挤蹲在张大婶身前，有的安静缩着身子，有的时不时扑腾翅膀，咕咕的叫声混在人声里，很是热闹。公鸡母鸡的爪子被张大婶用稻谷绳一捆，挨个规整在地上，还颇讲究地在地面铺上两层猪饲料口袋。

　　一会儿，一位背皮包的女士凑了过来，蹲下身，指了指地上的母鸡。张大婶不待她问话，麻利地将鸡冠轻捏一提，“喏，看这鸡冠多红。”说着往女士身前一凑，另一只手已拎起背篓里的秤杆，准备过秤。

　　“等等……”女士往后一缩，眼神往鸡爪上瞟，“提起来，我看看脚掌?你这鸡是满地跑的?”张大婶嘿嘿笑了两声，把鸡爪一翻，“喏，自己看，这茧，这泥!”说着，还拿大拇指就着鸡掌摩挲起来。女士似懂非懂般，这才轻轻点头。“摸摸这鸡肚，今早还没喂食，多一两我都给你免了。”秤刚稳住，张大婶立马报价，整七斤，九十一，收你九十。女士眉头微皱。见状，张大婶当即背过身掀开背篓，右手往里一指，“喏，还有几十个鸡蛋，一起买了，给你便宜点儿。”女士一愣，刚打算摆手不要鸡蛋，大婶连忙伸手招呼：“莫急到摇头撒，多看两眼嘛。”又取出一枚晃了晃，“听，没声，新鲜着呢!买了我的鸡，再带点蛋回去煎。怎样，我给你装二十个?”说着，顺手拣起摊上的几条黄瓜、一把辣椒往女士手里塞，“送你!”女士被她的热情逗得开怀大笑，便由着张大婶将鸡蛋码好，一并买下了。

　　集市的热闹来得热烈，散得也快。临近中午，赶集的人渐渐散去，仿佛约好了一般，整条小巷口转眼就没了人影。张大婶正弯腰收着地上的饲料口袋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。明天，她又会准时出现在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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