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徽有个著名的小吃,叫炒米糖打蛋。小时候,外婆做的炒米糖打蛋,大老远就能闻到香味,此时肚子定会“咕咕”叫上几声,使劲地吞咽几口。
炒米的制作方法不简单。首先将糯米蒸熟后,在烈日下暴晒好几天,当黏性十足的糯米,在阳光下变得干硬,一粒粒分离时,放在大锅里翻炒至微黄,当米香飘散四溢时,出锅放凉,再放进铁皮箱里,封好备用。有时,外婆也会借些铁砂,放在铁锅里翻炒,待青烟升起时,倒进糯米,这样炒出来的炒米,在开水沸煮下,特别软糯,如果再打上两只鸡蛋,撒上点红糖,那绝对是香飘十里。
外婆的炒米糖打蛋,是做给“双抢”的农民伯伯吃的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农村“双抢”,是一场与时间赛跑、与自然较劲的艰苦劳动。
每年“双抢”,外婆总将做好的炒米糖打蛋,一碗碗装好,放进竹篮里,上面盖上块蓝布,送到田头。我家有几个亲戚,就住在离小镇很近的村里,每到农忙“双抢”,全家人齐上阵,起早贪黑,下午三四点钟时,外婆送去的炒米糖打蛋,不仅抚慰了人们的饥肠辘辘,还能让劳作的人在休息之余,感受亲情和快乐。
外婆的炒米糖打蛋,也会做给妈妈吃。小时候,妈妈在缝纫社上班,经常加班。尤其是临近春节的腊月,几乎每天加班。
那时的冬季,寒冷异常。几天加班下来,母亲的手指冻得红肿,戴上露指手套,也起不到作用。晚班回来,外婆忙打水让母亲暖手暖脚,一边到大锅灶旁添柴生火,待一碗香喷喷的炒米糖打蛋端在眼前,母亲的寒意顿时消散。只是一旁的我,总闪着一双亮亮的眼睛,紧盯着那腾腾的热气,不时地发出咂嘴声。母亲也总会有心留下一些,打发我这只小馋猫。
小时候,亲戚上门,外婆也会做一碗炒米糖打蛋,叫做“下晚茶”。记得堂哥出摊卖山货,经常在我家逗留一会。外婆麻利地掀开铁皮箱,抓出两把炒米。锅里水刚沸腾,她已“嗒嗒”磕进三只鸡蛋。堂哥捧着滚烫的碗,低头呼噜喝一口,眼泪“啪嗒啪嗒”掉进碗里。外婆用围裙角擦手,笑说:“趁热吃,路上就暖和了。”
如今,铁皮箱早锈得不成样子,外婆的锅铲也不知所踪。可我知道,那一碗炒米糖打蛋,原来是外婆为人间写下的爱。苦里煎,寒里炒,人情味熬成糖,捧给世间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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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审:袁 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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