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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野自有诗意

2026-07-28 来源:生活文摘报

  故乡的田野,是记忆里最柔软的那块土地。多少年来,无论我走到哪里,闭上眼,总能看见那片绿毯般的稻田在晨光中轻轻摇摆,总能闻到稻花将熟时扑鼻的清香,总能想起堂哥牵着我的手,在田埂上走过一个又一个清晨。那些看似寻常的日子,如今回想起来,竟如珍珠般颗颗珍贵。


晨光中拾野趣


  田野自有诗意,故乡那青山绿水间的往事让我无限着迷。


  清晨,村子如一轴精美的画幅,准时在浅金色的晨曦中徐徐展开。村子里早饭之前就得干活,去田里捡鸭蛋。弯弯曲曲的田间小路隐藏在稻田里茂密的禾苗之间,走路不当心可能会踏空踩进水田里。


  “稻子拨一拨,看着脚下。”堂哥叮嘱,“今天带你去捡鸭蛋。清早鸭子们会被各家各户放出来,田里的小路上谁都能捡到,只要起得早!”居然可以“不劳而获”,我将信将疑地跟着堂哥走在绿毯一样的稻田里。脚边密密麻麻的稻子绿中带黄,尖尖的叶子轻轻点头,既像是在游泳,又好像在跳舞,只是动作慢吞吞的,大概是因为时间还早,风还没醒。稻子们丰满得很,一穗穗弯成下弦月的形状,黄澄澄的,根本藏不住。周围到处都是稻子将熟的清香味道,像跑疯了的野孩子,在一眼望不到边的田野上横冲直撞,随时和我撞个满怀。可惜这天,我们空手而归。堂哥说:“今天晚了,明天再来。”第二天,我起了个大早,咬着牙一头扎进露水未干的水稻中间,刚转过一个弯就发现了三个鸭蛋!田野给我的第一件礼物就来了个“一箭三雕”,实在慷慨。


菜园深处藏丰饶


  吃过早饭,大人们有的去农田、有的去工厂、有的要为家务忙碌,堂哥的任务是带上我,去自家菜地里摘菜。只见架子上挂着大大小小的黄瓜、苦瓜、丝瓜和它们的花朵,花儿们全都金灿灿的,像一个个初升的小太阳。还有匍匐的冬瓜、南瓜们从巨大叶片的缝隙间露出它们壮硕身形的一角,它们各个都是重量级选手,仿佛船上的压舱石或镇宅的石敢当,给人带来稳稳的丰收期待。堂哥挑了两条披着白霜的丝瓜,这样新鲜的蔬菜,清炒就很美味。


  跟着要摘几个炒肉用的辣椒。我看见辣椒苗还不到膝盖那么高,红红绿绿的小辣椒张灯结彩般挂在枝叶间,纷纷自告奋勇。堂哥拉住我:“要小心叶子下面的八角叮!”堂哥说着,把一片辣椒叶子翻转过来,只见那里趴着好多后背长角,身上画着黑线的青虫。有了堂哥的警告,面前漂亮的小灯笼就变得危险又神秘,我缩手缩脚,却还是“负了伤”,手上立刻像有辣椒水渗进了伤口,火烧一样滚烫起来。堂哥赶紧找来一片叶子贴上,一阵清凉随之传来,这就算是被田野上特有的方式治疗过了。


  接下来,不断闯入眼帘的蔬菜队列简直看不过来。最大的一片是空心菜,它们有浅绿的茎秆和深绿的叶,正四处攻城略地。菜地的周围,竹片撑起一座座宝塔,错落有致地挂着长长短短的豇豆和四季豆,豆荚们像操场上的小学生一样,有的高,有的矮,但每一根都精神头十足。低洼处,还有许多紫皮的小茄子藏在紫色经脉的叶子下面,稍远处,一小片西红柿地里,除了羽毛一样的叶子,就是大大小小浅绿、淡黄、朱红的宝石,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。小小一片坡地,毫不起眼的泥巴们,正一刻不停地创造奇迹。


蝉鸣蛙声伴童年


  午饭过后,只听得数不清的蝉齐声高唱,扰人午睡。堂哥说:“捉蝉是用粘的,拿一根长长的竹竿,把伏在高高的树上,有透明翅膀的蝉粘住,再关进小竹笼里听它唱歌。”我嫌它们吵吵嚷嚷得十分聒噪,连菜地里的花蝴蝶也比不上,等到邻居家的龙龙真的粘到一只,心里又长出羡慕来,有样学样地拿起竹竿粘了一只,还举得老高四处显摆,我也是捉过蝉的人了。


  傍晚,一群大孩子们手拿竹篓,从门前经过,其中一个喊道:“钓青蛙了!”我脑子里长出一堆问号:“像钓鱼一样吗?”“才不是呢,青蛙的视力差得要命,只看得见蹦跳的蚱蜢,所以要用钓的办法。”我对养青蛙或者蝌蚪不感兴趣,反而对水田里的蜻蜓和低飞的蝙蝠感到新奇,于是和他们分道扬镳,整个傍晚,从酡红的彩霞挂满西天,到黛色的夜幕沉沉低垂,却连一只也没有抓到,我自言自语道:“真要是钓到了青蛙,还要给它们捉蚱蜢吃,还有它到底生活在水里还是土里,需不需要一个小房子住?无论如何,也太麻烦了,还是不钓的好……”正自我安慰时,邻居家送来一只“穿白鞋子”的橘色小猫,我马上跑去看稀奇,所有的失落一下子烟消云散。


  后面的日子里,掰玉米、收绿豆、挖泥鳅、打谷子……田野每天都带来眼花缭乱的新收获。从那以后,无论离家多远,我再也没有走出那片田野,也忘不了故乡的田野。




排版:黄    敏

初审:黄    敏

复审:袁    野

终审:叶    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