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个蛙声四起的夏夜,我走亲戚住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。那一夜,月光皎洁,溪水从我脚边流过,发出悦耳的哗哗声,掺和着夜间的虫鸣。这一切,与其说是迎接我,还不如说是大自然赐给这个山村的礼物。
三十多年前,我还是一个放牛娃。家乡的夏夜,是满天的星斗、起伏不断的蛙鸣、飘移的萤火、微微的河风,还有毛伯用蒲扇摇出的传说。
记得每个晴朗的日子,晚饭后,我们便从家里把竹床搬到门前的池塘坝上,有序地横放着,排满塘坝。然后从池塘里打来一桶水,将竹床擦洗干净,等劳作一天的大人前来纳凉,等他们带来新鲜的故事。印象中,最会讲故事的要数一位陈姓长辈,我只知道比他年长的都喊他陈家毛,比他年幼的都喊他毛伯或毛爷。在我们那里,毛是小孩的意思,陈家毛意为陈家的小孩,这是不是就是他真实的名字?我至今都没有探究过。他的故事讲得非常生动,不但孩子们爱听,就连许多妇女听了之后,也会情不自禁地问上一句:“后来呢?后来怎么样了?”毛伯用蒲扇打打脚上的蚊子,沿着“后来怎么样”继续讲下去,他的故事仿佛是一根抽不尽的丝,一点点地绕在我们心头,直到我们睡去。
在没有故事可听的夜晚,我们最大的乐趣就是结伴去捉萤火虫。看见萤火虫停在池塘边的瓜架上,我们便蹑手蹑脚地靠近,伸出两只小手,蜷成两个半圆,对准萤火虫,将两手一合,这可爱的生灵便落入我们掌中,随后被装进瓶里。它们聚集在一起,萤火闪烁,照着夜晚,照着我们的梦。
家乡的夏夜长久地占据着我的心灵。可惜一切都已远去,听说现在的村里娃,在盛夏的夜晚,大多躲进空调房看动画片。他们是否在夏夜里欢笑?是否领略过我们当初经历的快乐?我不知晓,只知道时光流逝,曾经的村庄在慢慢改变,我当年经历过的一切,也离我越来越远。
排版:黄二琴
初审:黄二琴
复审:袁 野
终审:叶 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