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是声音的季节,油蛉低唱,蟋蟀弹琴,鸣蝉长吟……这些声响时时拨动着人们的心弦。但我儿时的记忆里,再没有比蝈蝈的叫声更令人难忘和怀想的了。
夏至过后,蝈蝈、蚂蚱、扁担虫长得又肥又壮。功课之余,捉了蚂蚱、扁担虫,用狗尾巴草那又细又长的茎杆穿起来,放在炉边烤熟了吃,好几个伙伴都乐此不疲。而我,最得意、最喜欢的是捉蝈蝈。
村东南一里多地,王岳村北的土岗上蝈蝈最多。一片绵延起伏的黄土岗,据说原是古蔡河大堤,土壤沙性。种玉米、高粱等庄稼长势都不大好,种大豆、花生这些耐旱的作物却每年都有好收成。谁成想一到夏天,这里却成了蝈蝈的乐园,是我最迷恋的地方。盛夏,天气炎热而漫长。午后,便约几个伙伴捉蝈蝈去。
还没到地方,大老远就听到蝈蝈的鸣声。跳进那大片大片的庄稼地,循着声音慢慢寻找,好一阵子,才发现一只蝈蝈躲藏在豆叶荫蔽下的叶柄上,正叫得起劲。悄悄靠近,它便不叫了,伏在那儿一动不动。这家伙很警觉,当你用手捧它的时候,它倏地溜走了,通体绿色的身体混在豆秧里,再难找寻,捉一只得费好大的劲儿!我喜欢在花生地里捉,花生的植株较矮,蝈蝈不易躲藏,往往伏在叶子上,振翅而鸣,声音清亮悦耳。你悄悄地、慢慢地靠近,脚步放得极轻极轻。弯下腰,屏住呼吸,静静地往它身后靠拢,双手向前猛地一捧便捉住了,手要慢慢合拢,不能太紧,太紧易伤它的大腿,或者被它咬破手指头。捧住以后,找个开阔之处,顺势用手指小心地捏住它脊背的两侧,把它装在高粱秆外皮编成的小笼子里,才放下心来。如此这般,一晌下来竟能捉到五六只。
仔细看它,通体淡绿,身体两侧各有一条白色的丝带,头部呈锥形,前端有两条细长而又柔软的触须,两只深褐色的豆大的复眼突出在头部两侧,宛如嵌着的两颗宝石。下面有锐利的牙齿,前腿上有锯齿状的钳子,后腿较长而且粗壮有力,善于跳跃,翅膀薄如蝉翼,轻盈如纱。
到外地上学后,好多年没捉过蝈蝈了。去年十月,和几个同事出差到焦作,在云台山南麓,忽尔又听到蝈蝈的鸣声,约几个同伴找寻了半天,才捉住两只,带回来精心喂养。无奈已近深秋,蝈蝈最终没有熬过冬天去,我遗憾了很久很久。
如今,我们生活在钢筋混凝土的高楼大厦里,听惯了城市的车声、汽笛声,人群的喧闹声、嘈杂声。如果有那么一个机会,我还是想走到田间,走到地头,走进大自然。在豆叶下,在花生丛里,听听那天籁之音。
排版:黄二琴
初审:黄二琴
复审:袁 野
终审:叶 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