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兴致勃勃地走进办公室,迎接新学期的第一天,当看清桌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时,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。那位被粉笔灰染白了鬓角,用严厉与慈爱塑造我青春的人,如今正低头批阅作业,成为了我的同事。
初三时,韩老师带我的数学课。那时的我内向得近乎木讷,数学成绩一直在中等徘徊。幸而,韩老师用他特有的耐心,在放学后一次次将我叫到办公室,不厌其烦地拆解那些我不太明白的公式与定理。他从不吝啬对我的鼓励,哪怕我仅有微小的进步,他也会放下红笔,用那双布满血丝却充满笑意的眼睛看着我,坚定地说:“你看,我就说你一定能做到。”
韩老师当年可是个出了名的“铁面判官”。七年前的他,脾气火爆,板书时飞出的粉笔头极其准确,谁要是走神儿,粉笔头便会敲在课桌上作为警告。
他备课极其严苛,曾为了一个定理的推导,连续三天泡在图书馆查阅古籍和外文文献,硬是把教材的逻辑漏洞补上。
成为同事的初期,我小心翼翼地与他相处,生怕在他面前露出教学上的任何马脚。
记得有一次在教研室里,我们围坐在一起对着教案反复推敲。韩老师拿出他那本封皮已磨损的备课本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,那是补充的例题和深夜里写就的教学反思。
他指着一处被红笔圈了又圈的地方,认真地对我说:“这个知识点,学生最容易混淆,你得换个更直观更接地气的例子。”他用那支伴随他多年的红笔在教案上圈画批注,那专注的神情,和当年批改我作业时一模一样。
我打开笔记本电脑,点开精心制作的多媒体课件,请他指点迷津。他总是笑眯眯地戴上老花镜,凑近屏幕,那双习惯了粉笔的手有些笨拙地挪动着鼠标,仔细观看每一个动画切换和互动环节,不时推一推滑落的镜架,提出建议:“这个动画很生动,色彩也鲜亮,但要注意节奏,别让学生只顾着看热闹,忘了背后的逻辑思考。”
我们时而为一个教学环节的设计争得面红耳赤,互不相让;时而又因想到一个绝妙的破题方法而相视一笑,心照不宣。他还主动与我讨论新课标的教学方法,分享他三十余年的教学经验。在这样的思维碰撞与交融中,我不仅学到了他沉淀了半生的教学智慧,更真切地感受到他对教育事业的那份赤诚。
更让我感动的是,他从不以“前辈”自居,反而乐于向我这个初出茅庐的晚辈请教。那天午后,阳光洒满办公室,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个教学软件,认真地向我询问操作细节。那一刻,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永远在学习的求知者,而不仅仅是那位曾经威严的恩师。
排版:黄二琴
初审:黄二琴
复审:袁 野
终审:叶 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