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暑一过,老家大片大片的玉米逐渐成熟,秋收也随着掰玉米、剥玉米拉开了序幕。村庄里飘满玉米的清香。
那时的乡间田野,遍地都是玉米。每到这个时节,学校都要放秋忙假,我和两个姐姐便跟随父母一起下地掰玉米。父母每人一个箩筐,一人一行,我和姐姐们三个人一行,从路边第一个玉米秆开始动手。只见父亲左手挎着箩筐,右手熟练地握住玉米棒,向下猛发力,手腕急扭转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一穗玉米棒被掰下。母亲也不甘示弱,目光专注地落在一个个饱满的玉米棒上,很快也装满了箩筐。父亲把一筐筐玉米棒装上手推车拉回家,倒在院子的地上暴晒。阳光照在新鲜的玉米棒上,整个院子染上了一层金光。
到了晚上,母亲会添上一大锅水,把淡黄中夹杂着乳白的嫩玉米放进去,灶膛火苗舔着黝黑的锅底,不多时,青白玉米渐渐变得全身金黄,热气腾腾的玉米愈发鼓胀晶莹。约摸过了两刻钟,母亲拿笊篱把玉米捞出来。我馋得不行,伸手就去抓,烫得两只手来回交替揉搓,捧着烫手的玉米棒子,一口咬下去,那滚烫嫩滑的玉米粒在齿间爆开,清甜顺着舌尖滑进五脏六腑,那是秋日独有的滋味。
吃过晚饭,父亲把马灯挂在玉米堆旁,全家人围坐着剥玉米,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广播剧,一边悠闲地扯着闲话,有说有笑。剥玉米是有讲究的,玉米外层厚重的苞叶裹得紧实,要先从顶端撕开一个小口,再一层层撕掉外面的老叶子,只留下内层嫩绿的两三片薄皮,然后再把它们剥开倒立起来编成玉米辫子。
父亲是编辫子的好手,他用那双粗粝的大手,把三三两两的薄皮捋成一把,几下就拧到一块,再依次编入其他玉米,不多时,一条长长的玉米辫就编好了,结实又整齐。我也学着编,可老是编不紧,松松垮垮的,一提就散了。
父亲手把手教我,叮嘱我编的时候玉米根部要对齐,用力要均衡。试了好几回,我总算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辫子,不好看,却也有了模样。编好的玉米辫子堆天涌地,房檐下挂不完,还要搭到木架上,悬到高高的树杈间。一时间,入眼都是黄澄澄的玉米辫。
每到秋色正浓的日子,我就想起老家的那块玉米地,想起满院金黄玉米的清香,这种想念在我的内心深处清晰而持久,成为珍贵又美好的记忆。多想到乡间再走一走,看一看呀。
排版:黄二琴
初审:黄二琴
复审:袁 野
终审:叶 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