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年上学记

　　清晨散步，看到一个个小孩被爷爷或奶奶牵着，慢悠悠走向小区的学校，不由想起我童年上学的情景。

　　我们的村子很大，有十四个生产队，近六千多人。村小学建在村子东边，我们这些住在村西的孩子，上学要走近三里路。那时上学早，六点半就要早读。我们五点多起床，最晚六点必须出门。夏天还好，冬天这个点，天还黑咕隆咚的，我们就结伴而行。

　　一二年级时，班上有名女生，年龄较大，顺其自然成了巷子里的孩子头。每天，我们这几条巷子里的同学，都要去她家等她，为此我们不得不更早起床。

　　走出家门，黑漆漆的天幕上散落着稀稀拉拉的星子，星光下的土路笼在晨雾中，朦朦胧胧的。凉飕飕的风刮在脸上，带着枯草的潮气。我斜背着书包，缩缩脖子，把头巾裹好，双手揣进袖筒里，拢在一块儿，快步向她家走去。常常，我们五六个同学聚在她家门口叫她时，她才迷迷糊糊应着，钻出被窝，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门栓。

　　我们轻手轻脚走进去，唯恐惊醒大人。屋子里光线灰暗，靠墙边放着的尿盆散发出刺鼻的气味，混着炉子里的烟味钻进鼻孔，呛得人只想打喷嚏。但我们竭力克制着，安静地等她穿好衣服，收拾妥当，才悄悄走出门，踩着深浅不一的土路走向学校。

　　四年级时，那名女生退学了。我们再没了必须等“头儿”的压力，便如鸟兽散，各找朋友结伴。我想起等人的难堪与煎熬，便决定一个人上学。虽然内心有一丝恐惧，但也有一种豪迈，像挣脱了什么似的。

　　有一天，我起得太早，走在巷子的小路上，前后没有一个人，巷子里静得让人发怵。我的心不由收紧时，突然冲出一只大狗，吐着大舌头，“汪汪”地冲我叫。我吓得魂都要掉了，慌乱中把手里攥着的早点——半块黑面馒头，狠狠扔了过去。饿极了的狗“呼哧呼哧”喘着气儿，啃起馒头。我急忙加快脚步走，转弯之后迅速跑，跑远后才停下来，喘着气，双腿发软，靠着一棵树歇了半晌。那天因为没吃早点，最后一节课时，我竟头晕目眩地趴在了桌上。老师给我喝了点水，吃了块馍馍，才好受点。

　　我们上学时常常穿过八队的饲养室抄近道。可有一段时间，同学们传言饲养室里“闹鬼”，听得我们汗毛直竖，好多天都不敢走那儿。一次，我起晚了些，一路小跑拐进饲养室，才猛然想起“闹鬼”传闻，立马额头冒汗。退回去肯定会迟到，只得硬着头皮跑在拴牲畜的通道里，一边跑一边万分警惕地睁大眼睛，扫视着各个角落。好在除了牲畜的粪便味儿，就是呜呜的风声，鬼的影子都没有。

　　来到学校，我竟把这次历险当做炫耀的资本，故意轻描淡写地对同学们说：“鬼有什么可怕的，我今天就从那儿过来的。”同学们捂着嘴，带着佩服的眼神盯了我半天。

　　童年上学的每个细节都是暖暖的回忆。那段经历里的每一个小插曲，都变成了我一生的光。

排版：黄二琴

初审：黄二琴

复审：袁    野

终审：叶    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