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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大学群演记忆

2026-09-21 来源:生活文摘报

  1979年,恢复高考的第三年,我如愿踏入中山大学校门,成为生物系的一名新生。40余年弹指一挥间,如今我已从高校退休。然而那段充满激情与梦想的大学生活,依然时常浮现在眼前。那时,我们的课余生活丰富多彩,而最特别的,莫过于去珠江电影制片厂当群众演员。


我们的“经纪人”


  生物系植物生理教研室有位何姓工友,我们都尊称他为何老师。那时,只要是在学校工作的,不论岗位,都以“老师”相称。何老师在教研室主要负责杂务,比如为我们实验课准备盆花。


  何老师为人活络,善于交际。在我们拍电影的经历中,他扮演着类似经纪人的角色——这绝非贬义,相反,我们对他充满感激。正是他的牵线搭桥,才让我们有了接触电影的机会。


  大学期间,何老师常利用课余时间,组织一帮男生乘车前往珠江电影制片厂。坐在接送车上,他会把分镜头剧本拿给我们传阅。年轻的大学生理解力超群,轮流看完剧本,对电影主题和情节已能把握个大概。


  中山大学位于新港西路,距离珠江电影制片厂仅三四站公交,这为我们参与拍摄提供了便利。


片场初体验


  到达摄影棚或外景地后,服装师分发戏服,化妆师精心打扮——若发型不符合要求,还会现场理发。然后导演耐心说戏,讲解场景内容,指导我们如何走位、做表情、做动作。


  那时的电影都用胶片拍摄,成本高昂。我曾好奇地向摄影师打听胶片品牌,他告诉我,黑白片多用汕头“公元”牌,彩色片主要用国产“代代红”(后来的“乐凯”),偶尔也用西德“爱克发”。


  正式开拍前,通常要试拍多次。随着导演一声“开始”,场记板“咔哒”一声敲响,我们迅速进入角色。导演喊“停”后,同学们常常忍俊不禁,互相指着对方嬉笑打闹——觉得别人表演滑稽,殊不知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笑料。


  说起场记板,当时我们并不知道它的专业名称,后来请教才明白,行话叫“打板”。板上记录着影片内容和拍摄次数,后期剪辑就靠这些打板镜头进行选择。


  片场的道具也别有风味。桌上的菜肴、水果,有些竟是蜡制品,逼真得令人惊叹。房间常常没有顶棚,四面墙也不完整;北方冬季窗玻璃上的冰花,是用类似雪花膏的膏状物涂抹而成。当然也有真道具——瓜子、香烟和需要食用的水果,不吃的通常是假的。


  一个在观众眼里只有几十秒的镜头,拍摄时往往需要半天才能完成。有时候折腾一下午,一个镜头都拍不成。


  记得第一次参与拍摄是在大一,拍摄主人公在火车站送别母亲的镜头。有趣的是,“母亲”乘坐的火车其实原地未动,动的是轨道上的摄影机——利用相对运动原理。


  随后拍摄火车车厢内景时遇到了麻烦——光线不足。那是我第一次见识“照度计”。剧组测量后发现光线达不到要求,外加光源因车窗遮挡无法解决,折腾许久仍无果而终,不知最终影片是如何解决的。


  有意思的是,拍这场戏时,我们刚刚还是站台上挥手送别的角色,转眼就成了火车上的“乘客”。


  后来我在大学任教,每当实验课用到照度计时,总会向学生讲述这段结识照度计的经历,常常引来女生们的赞叹。


五角钱的报酬


  群众演员的待遇相当不错。专车接送,结束后还有报酬,通常半天五角钱。呵呵,现在谁会为五角钱工作?但在当时,这已算“不菲”的收入。夏季拍摄时,还有罐装饮料和雪糕免费供应。若遇全天拍摄,剧组还会请我们吃工作餐——对穷学生来说,这简直是莫大的惬意。


  最难忘的是大三暑假拍摄《你在想什么》的经历。


  八月的广州,酷热难耐。我们“扮演”的却是煤矿工人,要求穿着冬装闹洞房。尽管摄影棚内有降温设备,但一遍遍走位、试拍,衣服穿了脱、脱了穿,依然十分辛苦。我的拉链夹克都被折腾坏了,最后变成了“套头衫”。


  剧中,新人站在凳子上用嘴叼苹果,我们扮演的青工在周围哄闹,场面欢快热闹。最有意思的是同学肖平,他一脸油渍,成了这场戏的另一个“主角”。


  可惜当时没有留下一张照片。这部电影的插曲是后来广为流传的《要问我们想什么》,由蒋大为演唱,1984年春晚后广受好评。


  “漂亮的姑娘十呀十八九,小伙子二十刚呀刚出头。如金似玉的好年华呀,正赶上创业的好时候……”40多年过去,我仍会不时哼唱。每当旋律响起,我就想起当年拍电影的经历,想起激情澎湃的八十年代,想起那奋发向上、昂扬进取、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——那是一段无愧无悔的青春岁月。




排版:黄二琴

初审:黄二琴

复审:袁    野

终审:叶    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