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我一回到家,刚推开门,就闻到红烧肉的香味。厨房的灯亮着,母亲系着围裙,在灶台前忙碌。看着那条熟悉的蓝布围裙,所有关于家的温柔记忆,都逐渐浮现出来。
母亲的围裙很普通,是棉布做的,穿了二十来年没有换过了。刚买回来时鲜艳的蓝色,经过无数次水洗逐渐暗淡。炸丸子蹦上去的油点、揉面团蹭的面粉,都是围裙上常有的。这些痕迹,记录着一日三餐的辛劳。母亲系围裙的动作十分娴熟,抬手将围裙搭在肩上,绕腰一圈,指尖灵巧地在腰后打个结。仿佛一系上围裙,就扛起了某种重大的责任。
母亲是全职家庭妇女,厨房是她待得最久的地方,围裙也成了她最常穿的衣裳。清晨,围裙上染着豆浆的清香,她在案板前切着葱花,叫醒了沉睡的家人。正午,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围裙在灶台前晃动,翻炒的滋滋声升腾起来,菜香漫过整个屋子。傍晚,暮色四合,围裙上又多了几分饭菜的热乎气。
我喜欢倚在厨房门口,看母亲被围裙裹着的身影,看她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,看她偶尔将手在围裙上用力地擦拭几下,样子平凡却格外动人。
这条围裙里有许多时光的故事。小时候,母亲系着它,在灶台前为我炸丸子,我踮着脚够她手里的丸子,她笑着用沾着面粉的手点我的鼻尖。稍微大一点,她系着它操持全家的三餐,我爱吃甜的,她便常常在围裙口袋里装着糖块。弟弟挑食,就喜欢清淡的,母亲便变着花样做清粥小菜。逢年过节,母亲还会换上一条不常穿的红围裙,在案板前包饺子、做年夜饭,家里满是团圆的欢喜。我离家上大学那年,她系着围裙,做了满满一桌子我爱吃的菜,把她没说出口的不舍与牵挂,都融进饭菜里。
如今,我也会帮母亲系围裙、洗围裙,看着围裙上越来越多的磨损,我也越来越心疼她眼角的皱纹、鬓边的白发。去年,我买了一条蓝布围裙,学着母亲的样子系在腰上,在灶台前翻炒、熬汤,想像母亲一样,做出记忆里的味道。那一刻我才明白,围裙不仅是劳动的符号,更是爱的传承,系上它,就系住了家的温暖,系住了无论走多远都能回头的归处。
排版:黄二琴
初审:黄二琴
复审:袁 野
终审:叶 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