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晒场上的快乐时光

2026-10-09 来源:生活文摘报

  又到了布谷声声、麦浪翻腾的时节。站在田野里,只听得联合收割机的阵阵轰鸣。此时我的记忆,又回到村子那方平整的晒场。


  小时候麦收时节最热闹的地方,除了麦田,便是晒场了。割下来的麦子一车车拉进晒场,碾过、扬过,金黄的麦粒欢天喜地地蹦了出来,这时候,晒场就成了它们的天下。割麦是在跟老天抢时间,碾打更是热火朝天。到了晒场这儿,节奏突然就慢下来了,它毕竟是夏收的最后盛宴,留着慢慢品味才对。


  天亮不久,太阳还没露出全脸,晒场上就已经有人影晃动了。父亲老早就把麦子一袋袋拉到场上,均匀地摊开,用木耙子一遍遍地推得薄薄的,平平的,让每粒麦子都能晒到太阳。母亲则在一旁清扫边角,把落下的麦粒归拢到一起。


  太阳升高了,麦粒在阳光下泛着金光,一片连着一片,远远望去,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金子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麦香,热烘烘的。我脱了鞋赤脚踩在麦粒上,脚心痒酥酥的,有些烫,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这金黄的收获里。


  把麦子晒到场上,父亲和母亲要急着种秋,这也是抢时间,看晒场的活就交给我了。我最喜欢看场了,坐在场边的大槐树下,听着几位老爷爷聊故事,有时勤快一点,给他们倒杯茶,抓把旱烟,可能还能换根冰棍吃。最起码也能趁机偷嘴,捡几粒饱满的麦子放在嘴里嚼,新麦的汁水甜丝丝的,带着阳光的味道。有时还会拿根竹竿赶麻雀,那些小东西机灵得很,趁人不注意就扑下来偷吃,被我追得四处乱飞。


  看晒场可是个细致活儿,急不得的。手里拿着长长的木耙,一下一下地翻着麦子,像是在给麦子梳头。耙齿从麦粒间划过,发出沙沙的响声,细细密密的,听着就让人觉得舒坦。父亲交待过的,要勤翻、薄摊、匀着晒,翻早不行,翻晚也不行,非得太阳把上层晒透了,才能翻过来。


  最怕的是变天。正晒着,不知谁喊一声“云来了!”晒场上立刻就乱了。家家户户都忙起来,耙子、推板、扫帚一齐上阵,把麦子往中间拢。弟弟也跑来帮忙,他拿不动大扫帚,就拿个小簸箕往外撮。父亲一边忙一边看天,嘴里念叨着:“别下别下,再给两个时辰就收完了。”


  有时候是虚惊一场,云过去了,太阳又露出来,大家松一口气,接着慢慢翻晒。有时候雨真来了,那就得抢,抢到雨前把麦子堆好盖上,人站在屋檐下,看着雨打在塑料布上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
  傍晚时分装完麦子,晒场上便空了,只剩下夕阳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。小伙伴们都跑出来了,像一群小鸡一股脑涌到场中央。摔跤、跳房子、滚铁环,什么都玩。晒过的地面还是温热的,光脚踩上去软软的,舒服极了。玩累了就并排躺在还有余温的地上数星星,直到听见大人喊:“回家吃饭喽……”我们才爬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,恋恋不舍地散了。


  后来有了收割机、烘干机,晒场渐渐没人用了。那些年在晒场上度过的时光,就像晒干的麦粒,被岁月装进了记忆的粮仓。偶尔翻出来,闻一闻,依然能闻到那个夏天阳光的味道。如今虽然我们告别了汗流浃背的辛劳,却永远忘不了那个藏着欢笑的晒场。它记着我们父辈对土地的敬畏,对丰收的渴望,载着我们儿时的快乐,更蕴含着永远放不下的乡愁。




排版:黄二琴

初审:黄二琴

复审:袁    野

终审:叶    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