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晋江一晃16年,我的饮食习惯改变不少,从中原饭菜的浓、厚、重,入乡随俗转变为清淡、原味。特别引以为豪的是学会了做鱼粥、品鱼粥,最后爱上了鱼粥。
在河南,不管是大米、小米、玉米,或清淡或浓稠,根据个人的口味加上各种豆类、红薯、山药,粥的米香味始终占据主导地位。后来吃到了南方的皮蛋瘦肉粥,还不太接受那种非纯粮素食粥的理念,更不会把粥和鱼联系到一起。但到闽南后,却无意中接触到鱼粥,一下子被它的熬制方法和口味所吸引。
追溯到上世纪70年代,我们家一年四季早晚玉米粥是主角。母亲第一个起床,捅开煤灶,烧一大锅开水,撒进玉米糁,调小火,慢慢煮,再切几块红薯或老南瓜丢入。等我们都起来,粥的清香弥漫了整个房间。粘稠的一碗玉米粥,一个杂面馒头,配一碟萝卜、白菜做的酱菜,或凉拌胡萝卜丝,既家常又满足。晚饭的玉米糁粥,奶奶额外再加两把小米,下午就开始小火熬,直到熬出米油,更加谷香扑鼻。
上世纪80年代,生活水平快速提高,家里煮粥的食材变得丰富多样。母亲喜欢把大米、小米、红米、黑米搭配,加上一些红豆、绿豆、花生、大枣,还有山药、红薯、南瓜等,分季节调配着煮。热乎乎、香喷喷、软糯绵密的一碗粥别提多香甜了。
在闽南第一次品尝鱼粥是我和本地的同事钓鱼回来,当时收获了一条4斤重的野生罗非鱼,同事说要做一锅鱼粥让我尝尝。我不由担心:“野生土鱼,以往我们都是红烧或干煎的,煮在米粥里,浓厚的鱼腥味怎么处理?这样的粥会是什么味道,能咽得下去吗?”
同事在厨房里将洗净剔出来的鱼骨、鱼头先煎,后加开水煮成奶白色。这边煮了一锅平常的米粥,不过里面加了点干香菇、干贝。罗非鱼被切成薄片,撒一点盐和黄酒腌制。1个小时后,鱼汤、米粥都煮好,倒在一起继续加热,翻滚中,将鱼片依次缓缓加入,轻轻搅动片刻,动筷前再撒入适量胡椒粉、小香葱调味。
犹豫中,我舀了一勺,小吸一口,完全出乎意料,米粥的清香,鱼和菇的鲜香,完美融合,没有一丝野生鱼的腥气,没有一点鱼汤与米粥的冲突。当时,我连着喝下三碗,才心满意足放下碗。
趁着我对鱼粥的彻底改观,同事又兴致勃勃地告诉我,海鱼、螃蟹、虾滑等一样可以煮粥,味道不亚于今天的罗非鱼粥,以后可以请我逐一品尝,肯定不会令我失望。
后来,我便痴迷于鱼粥,每每钓鱼有收获,或在码头买到新鲜海鱼,就如法炮制,做一锅美味的鱼粥,好好慰劳一下自己的肠胃。休假回河南,我还会特意在家人面前露一手,给大家精心烹制一锅老少皆宜的鲜鱼粥,也改变一下他们对粥的认知。
从河南到闽南,从米粥到鱼粥,我切身体会到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更觉悟出一种饮食文化的融合。忘不掉故乡那碗浓香的米粥,也痴情于海边这碗鲜美的鱼粥。
排版:黄二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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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审:叶 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