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段跨越三十多年的合作记忆

　　9月25日，音乐巨星刘欢陨落。基层导演王伟翻开旧相册，忆起1995年初春那场合作——从《钟》的邀约到录音棚里的泪与歌，从“互称老师”的谦和到“唱不出山西味”的坦诚……那个不一样的刘欢，仍在歌声里。

首次见面互称老师

　　9月25日，天幕挂满了色泽浓重的阴沉。望着窗外细碎的小雨，我从相册中翻出与刘欢曾经合作的留影，多少如烟往事涌上心头……

　　那是1995年初春，我根据发生在山西阳泉盂县“智伯送钟”的典故创作的大型政论艺术片《钟》，被阳泉教育电视台选中并投入拍摄。由于经费充足，我萌生了邀请歌唱家刘欢演唱主题歌《仇犹恨》的念头。没过几日，刘欢就联系上了。他回话说，看完剧本十分震撼，接受演唱的邀请，并约导演来北京见面。

　　作为一个来自基层的影视导演，当这位中国最具影响力的著名音乐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，内心紧张而局促。我尽力使自己松弛下来，忐忑地问他：“不知该称呼您‘教授’还是‘老师’?”他回答：“我们互称‘老师’就好。”就这样，我们互称“老师”，开始了合作。

　　刘欢问我：“历史上真的发生过这样的故事?”我说：“是的，就在我们家乡，官方正史都有记载，现在还有遗存、遗址。”他说：“以前我一直以为‘送礼不送钟’这一讲究，是‘送钟’谐音(送终)不吉利的原因，没想到历史上真有其事。”

　　我说：“许多问题用‘谐音’解释是牵强附会的。”刘欢还认真跟我交流创作的体会。我说：“长期积累，做足功课，灵感来了，一气呵成。”他说：“我也是这样，为避免雷同，一旦开始创作，就全神贯注，不再参考别的什么了。”

　　在反复斟酌歌词后，刘欢建议我在第二段末尾句“中国大步前”增加“向”，唱起来更加铿锵有力。刘欢还亲自邀约著名作曲家王永明加盟创作。

录音棚里忘我歌唱

　　该进录音棚了，这个棚订在国家广电总局大楼里。录音时，刘欢声泪俱下、忘我宣泄，感动了在场的所有人。直到这时我才明白，他是用生命来歌唱的——

　　天地无言/日月潸然/仇犹国在血液里流淌了几千年//美丽的城郭已是瓦砾残片/信誓旦旦的洪钟谁又见//边塞失皇宠/金戈弃关恋//求钟心切切/欲盼穿双眼/谁知那栈道上走来的却是那四起的狼烟铁马兵燹//高枕岂无忧/黄粱安如愿/歌舞升平的帷幔后是那刀枪剑戟/刀枪剑戟……

　　不知他录了多少遍，每一遍他都询问大家的意见，大家都认为很好了，他还说不行，要再来一遍，我被他精益求精的创作追求深深感动着。

　　我清楚记得那一天，《人民文学》授予我一个奖项，并邀我参加颁奖活动，我权衡再三，最终留下来陪刘欢。

　　录音结束后已是傍晚，我们几人随便选了一家餐厅吃夜宵，大家聊得十分欢快。当刘欢知道我也喜欢演唱时，他饶有兴致地问我：“来一段我们也听听。”那一晚，我们越聊越投机。

　　那时社会上正流行模仿秀，我对他说：“我有许多朋友觉得咱俩长得有点像，都让我模仿你参加名人秀活动。只是头发没你的长，不然就更像你了。”刘欢听后开怀大笑：“你别说，还真的是。”

　　酒至酣处，刘欢依然陶醉在《钟》的故事里。他突然提出：“《钟》的故事山西将来可以改成电视剧，一定能在全国打响。到时候，我还来演唱主题歌。”我说：“那太好了，一言为定!”夜深了，我们打车送刘欢回家。

再次携手为山西留歌

　　很快结果出来了：正是在这首主题歌的烘托下，大型政论艺术片《钟》荣获中国教育电视协会举办的“全国95德育、爱国主义教育电视节目评比大赛”(社会成人教育类)铜奖，成为阳泉第一部获全国等级奖的影片。

　　与刘欢首次合作成功后，我萌生了一个想法：通过继续合作，让这位中国独一无二的艺术家多给山西留点东西。所以，我想方设法创造与他再行合作的机会。

　　1998年，机会来了——全国纪念周总理诞辰100周年。我主持拍摄大型文献纪录片《周恩来与阳泉》，又一次将所有音乐创作整体打包与刘欢团队合作。其中一首插曲《只要齐心打鬼子都是那好儿男》由刘欢演唱。因为这首歌是纪念周总理在抗战爆发后视察娘子关前线的，当时刘欢刚刚演唱了一首怀念周总理的歌曲《你是这样的人》，在全国引起强烈反响。

　　没有想到的是，当我跟他一块切磋试唱后，他提出让我演唱这首歌曲，我一下子蒙了。刘欢说：“我是天津人，唱不出山西味。这首歌应该是山西风格的。你那种山西味唱得太好了，我还得向你学习呢。”就这样，赶鸭子上架，我照做了。刘欢听后非常满意。

　　如今三十年过去，一首《仇犹恨》竟成为他生前唯一一部留给山西的大号声乐作品。在国人心中，刘欢的成就是非凡的。但他却从不端着，一直以“歌手”“老师”的身份示人。我深深地被他的人品、学识和才华所铸就的“大家风范”所折服。

排版：黄二琴

初审：黄二琴

复审：袁    野

终审：叶    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