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婚礼,是一代人精神世界的微缩景观。从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的川北乡间,几桌薄席,便足以成全一对新人的终身大事。到此后的数十年间,婚宴从农家院坝迁入城市酒店,从七八桌扩展到十余桌,婚礼的变迁,映照出社会从匮乏走向丰裕的进程。然而,无论形式如何更迭,婚礼的核心始终未变:它是两个生命的庄重盟约,是两个家庭的真挚情谊,更是时代的缩影……
我的婚礼距今已经五十多年了,应该算“金婚”,心中自然高兴。但遗憾的是没有正式的结婚照。难怪老伴有时还埋怨说:“婚纱都没有穿过!”是啊,我们那个年代简单办几桌,吃顿饭就算不错了。然而,我当时深感幸福,至今记忆犹新。
那是1969年的元旦,腊月初二,虽说天气寒冷,但阳光灿烂,川北老家青杠湾显得热气腾腾,院子里充满喜庆。柱头上、门方上贴满自己写的红对联。中午时分,院坝边的鞭炮声此起波伏地响起。
“来了,来了!”小孩子们在吆喝,大人们都快步出门看。只见一行人走进院坝内,有的拿着东西,有的挑着担子。而走在前面的年轻女子最引人注目:乌黑的头发,梳着两条短辫,脸色白净,朴实清秀。这就是我的新娘。“客人来了,快接呀!”这时,我才回过神来,连忙把客人迎进屋内,一时间手忙脚乱,心里如打水的两只桶,七上八下。
我的新房,就是原来的老瓦房,内外间,楼上楼下,祖传下来的,还算不错。我的新娘,就坐在内间的床边,客人都在外间休息。等着院坝边的鞭炮声又响起,客人们纷纷就座,入席开宴。说是办酒席,却很简单,请人做厨,有七八桌,除了几位亲属外,主要是院内的哥嫂与侄儿。没有仪式,新娘在屋内吃饭,我在外面院子里张罗。生母病逝,家父不在身边。这场婚礼是在大爹大妈、院内哥嫂及弟妹们的协助下,自己操办的。虽简单,也算摆了一场酒席,在那个年代实属不易了。
前些年,在进行不动产登记办房屋产权证时,需要结婚证明,可我们这些老年人好多都拿不出来。还记得,我们结婚时,俩人在乡上办公室登记,已办理了结婚证,好似一张小学的“奖状”,有书本大,回家便压进箱底。后来,搬家离开故土,城里买新房又再次搬家,东奔西走,这张“奖状”就不知去向了。到派出所上户口,还是单位给我们出的证明。
怎么办?只得到民政局补办结婚证。还好,尽管没有化妆,没有穿婚纱,但总算照了“结婚照”。这张“结婚照”来之不易,是新时代的产物,我将它放大塑封后,贴在客厅的墙壁上,只要一进家门就能看见。虽然年老了,饱经风霜的脸不再年轻,但是笑容满面,脸上是心满意足的快乐。它是晚年美好生活的见证。
女儿的婚礼,那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,都是在德阳市的大酒店办的,客人有十多桌。简单却不失庄重、热闹。当时,女儿穿着红色的喜服,显得喜气洋洋,年轻的面庞上挂满藏不住的喜悦。至于儿子的婚礼,尽管已过去十多年了,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。那是本世纪初的元旦,虽然只办了十桌,但还是很热闹。记得进入酒店大门,左右两边是宴会厅,我们是在右边大厅办的。当时,台上双囍醒目,新人满面春风,台下宾客相谈甚欢,气氛异常热烈。那时的婚纱照既留下了儿子儿媳步入婚姻殿堂的美好时刻,又记录了我们全家人当时的幸福记忆。
此外,我们还参加过不少婚礼,其中印象最深的是小区一位邻居娶儿媳,当时客人较多,原单位的领导也到了场。现在还记得当时男方父亲的讲话,他声音洪亮,显得严肃。宾客们听得都很认真,片刻之后,便爆发出阵阵掌声。
后来,我们全家人还参加过老伴侄女家娶媳妇的婚礼。那是秋高气爽,阳光和煦的国庆假期,酒店大门两边插着五星红旗,氛围热烈。中午12点,婚礼准时开始。在音乐声中,帅气的新郎穿过花团锦簇的高台通道,从岳父手中接过漂亮的新娘。两位盛装的新人缓缓步入宴会厅。一时间,灯光闪烁,掌声四起。
而我作为证婚人,自然也是激动不已,事前准备的提词卡片也不用了,接过话筒脱口而出:“今天是国庆佳节,普天同庆。今天又是两位新人的结婚庆典,新婚快乐,幸福美满。我们要为祖国礼赞,我们要为新人祝福!”场内掌声不断,大家纷纷拍照录像,沉浸在幸福中。
婚礼是幸福的。不管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,也不管是自家的还是他人的,它既是不同时代的缩影,又是我们人生的重要节点。婚宴好像一场交响音乐会,两位新人就是演奏者,经过婚礼他们更要奏出自己今后的人生交响乐。婚礼过后,人生的幸福还要靠自己去奋斗,希望所有婚礼的美妙乐声都能贯穿幸福人生!
排版:黄二琴
初审:黄二琴
复审:袁 野
终审:叶 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