晒柿饼

　　入秋之后，在老家乡下，房前屋后的柿子树上就挂满了沉甸甸的红柿子。接下来，乡里人家便迎来秋日里一桩要紧的事——晒柿饼。

　　晒柿饼最讲究顺天时、合节令。霜降前后，柿子成熟，果皮红亮润泽，正是采摘的好时机。搬出木梯靠在树干上，一手轻轻握住果柄，一手握着柿子，微微一扭，圆润饱满的柿子就会落入挂在手臂上的竹篮里。摘柿子讲究分寸，力道小了摘不下，重了容易碰破果皮，破皮的柿子很难晾晒成形，只能留着自己吃。

　　制作柿饼的第一道工序就是削皮。母亲常常坐在院中小凳上，膝前放着木盆，一手握着柿子，一手拿着老式的铁刨子，手腕轻轻转动，金黄透亮的果皮就顺着方向落下，薄厚均匀，没有一点果肉。削下来的柿皮也不浪费，洗干净放在窗台上晒干，冬天与红枣一起煮成暖身润肺的甜汤。剩下的细碎边角皮，撒在院中，就是鸡鸭争啄的美味。

　　削净的柿子不能堆叠挤压，全部平铺在干净的高粱席上，抬到村外向阳坡地依次摆开，疏密有致，任凭秋日暖阳慢慢敛去内里的水汽。天刚擦黑，就要把柿子搬回屋子里，害怕刚晒好的柿子会被夜里的霜露打湿。每天如此，费时费力，极需耐心。

　　经过晾晒后，柿子变得越来越软，表面也开始起皱了。经过三五天的暴晒，果肉就会变得紧实起来，这时就可以进行捏柿子环节了。午饭后，趁果肉晒得正热，用手掌轻轻按压柿子，慢慢挤出其中的甜汁，反反复复几次后，就变成扁圆形的柿饼。这一步最难，不能着急，动作要轻缓，用力过大就会把果肉挤烂，用力过小又不能成形。

　　房屋前，院子里，芦苇席子一排又一排地铺开，金黄色的一片，非常壮观。遇到连绵阴雨，邻里之间就会互相帮忙，甚至腾出自家屋檐帮助别人晾晒东西。柿子在热烈的阳光里慢慢干瘪，经过数日晾晒，反复挤压和塑形，十几天后，鲜涩的柿子就变成了一块块软糯甘甜的柿饼，表面还有一层细腻而洁白的柿霜。 以前乡村的生活条件比较艰苦，柿饼是用来招待客人的。亲友来时，打开陶土坛取出几枚，放在小碟里，再泡一壶大麦茶，入口绵软甘甜，余香满口。举行婚礼时，新人的被褥边上经常放着一些柿饼;每逢过年过节祭祀祖先的时候，供桌上也会摆一盘。

　　现在生活在城市里，偶尔也会购买些刚上市的柿饼来尝鲜。虽然包装得很精美，但是已经没有小时候的味道了。大概因为都是用机器速成烘干的缘故吧，总觉得少了一点阳光的味道和母亲指尖留下的温度。

排版：黄二琴

初审：黄二琴

复审：袁    野

终审：叶    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