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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阳节里忆师恩

2026-10-29 来源:生活文摘报

  重阳又至,我回到老家看望闫申老师。煤油灯下的少年岁月、火塘边的温暖、一生的师恩牵挂,都在这个敬老的节日里涌上心头。


灯照少年路


  重阳节,我回到老家,看望小学时的闫申老师。老师已年过古稀,身形略显清瘦,耳朵有些背,却依旧精神矍铄、思维清晰。聊起当年教书的点点滴滴,如数家珍。我们围坐闲谈,那些被煤油灯照亮的少年岁月,一幕幕在我眼前缓缓铺展开来。重阳敬老,我敬的是老师;重阳忆旧,我忆的也是这份厚重的师恩。


  上小学四年级那年,生产队的教学点撤销了,我跟着大伙一起转到大队中心小学读书。学校离家有四五里远,上早晚自习成了最大的难题。


  早上天还漆黑一团,散住在各个沟岭的伙伴就互相吆喝招呼,结伴赶往学校。老师始终放心不下,总是早早提着一盏煤油马灯,站在我们去学校的路口。远远望见那点摇摇晃晃的微光,我们的心就踏实下来。那盏灯,直到如今还亮在我记忆深处的山路上。


  晚自习用煤油汽灯照明,汽灯的纱罩很容易烧坏,这时候我们就只能点自制的煤油灯。几十簇火苗在教室里轻轻跳动,整间屋子都弥漫着散不去的油烟味。


  自习结束后,几个离家远的男生就在教室后面打地铺过夜。夜里漆黑一片,窗外山风呼啸,谁都不敢合眼。老师知道后,二话不说就从办公室抱来被褥,挨着我们躺下。那间简陋的教室,因为有老师的陪伴,成了我们少年时代最温暖的安身之所。


火塘暖人心


  冬日昼短夜长,往返回家吃饭来不及,几个同学便凑在一起,在教室的火塘生火做饭。刚开始大家都不会做,不是火点不起来,就是不知道下多少米。老师就蹲在火塘边,教我们添多少水、下多少米、怎么看火候、辨生熟。看到我们只吃咸菜,他就把自己炒好的热菜拿给我们吃。在那段艰苦的岁月里,老师用一片真心暖了我们这群乡村孩子的胃,更暖了我们的心。


  那时老师二三十岁,还是办教,对我们既严厉又关爱。哪个学生作业不认真或写字潦草,他就撕掉让其“返工”,直到认真完成为止。他还用自己微薄的工资订了《红领巾》《向阳花》《中国少年报》《儿童文学》,组织我们课外阅读。


  冬天来了,有学生还穿着单裤,冻得直流鼻涕,他就从家里找来旧秋裤、绒裤给学生穿。哪个学生的衣裳实在太破,他就把学生叫到办公室,让学生脱下衣裳帮忙缝补。有学生哪天父母不在家、没地方吃饭,他就把学生领到自己家。


  多风的春天容易感冒咳嗽,他便动员学生放学后挖草药——毛根、芦根、水芹菜、蒲公英、半枝莲,什么都有。课余时间,老师把草药淘洗干净,熬了满满一大锅草药茶,看着我们每人喝一大碗。说也奇怪,喝下这苦中带甜、酸里含涩的草药茶,同学们的病竟好了大半。再上课时,教室里已很少听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。


  那时候学校经常组织勤工俭学。有一次,老师带我们往大队部送砖,路程大概二三里地。我个子太矮,拎不动箩筐,就用两个篮子挑。沉重的扁担压在我稚嫩的肩膀上,连腰都直不起来。晚上回到家,又累又疼的我躺在床上,伤心得掉了眼泪。母亲心疼我,把这事告诉了老师。第二天,母亲不让我再去挑砖,我还是执意要去。老师见我咬牙硬扛着,就来回跑了好几趟接我,帮我挑砖。


  多年以后,我和老师成了忘年交。我上师范时,父亲因意外事故突然去世。春节期间,老师专门到我家看我,鼓励我鼓起勇气、好好学习,还给我送了50元学费,让我终生难忘。


师恩长如灯


  1984年,我小学毕业,以全乡第二名的成绩考入乡初中。每次放学回家路过学校,我总要拐进去歇歇脚、看看老师。再后来我到更远的地方上学、工作,回去的次数就少了。听村上的小伙伴说,我写给老师的信,他几次在教室里给学生们诵读,语气里满是自豪与幸福。


  我平日忙于工作,难得回乡探望,老师却总记挂着我。时常打来电话,叮嘱我踏实工作,不贪不占,多为群众办事。


  退休之后,老师依旧笔耕不辍,写下不少教学回忆与乡村轶事,写完都会拿给我看。春节时,他把我们几个学生叫到家中,他搬出珍藏的相册,每一届学生的毕业合影都被他用心保管着。望着老师舒展的眉眼,我深深明白,这些学生,就是他一生的牵挂。


  重阳风起,岁月悠悠。当年教室里摇曳的油灯早已熄灭,可那灯火之下,老师倾尽心力埋下的师恩,穿越漫漫流年,依旧温热在我心底。岁岁重阳,今又重阳;师恩如灯,长照心间。




排版:黄二琴

初审:黄二琴

复审:袁    野

终审:叶    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