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漫过村头的栗树林,又到了外婆做栗子糕的时节。做这糕,旁的配料都好将就,唯独栗子要鲜。恰好山上的板栗,挨着风一吹,已是满满当当坠弯了枝。
每到这时候,外婆就领着我扛上竹竿,挎上竹篮,往山上去打栗子。她站在树下仰着头,瞄准板栗挂得最密的枝头,竹竿轻轻一扬,手腕微抖,只听“咚”的一声,裹着青褐色刺壳的栗子球就从叶缝里滚下来。我戴着手套,踮着脚跟在后面捡,指尖碰到刺壳麻酥酥的,却越捡越起劲,不一会儿竹篮就满了。回家后,我按照外婆的要求,把板栗球倒在小院的晒席上,晒上两三天,熟透的果球便裂开,露出棕红发亮的栗子。我和外婆顺着裂缝用指甲轻轻一掰,裹着细绒毛的板栗就滚进掌心。
真正展现外婆手艺的,是炒栗子泥。外婆先在灶上烧一锅温水,烧水的工夫,她坐在小板凳上,用竹筛挑选出甜度大的栗子,然后把挑好的栗子仁倒进温水泡半个钟头,再用小刀在壳上划一道浅口,指腹抵住壳缝轻轻一按,金黄色的板栗仁就破壳而出,我和外婆把剥好的栗子仁都盛进白瓷碗里。
待蒸锅冒起白汽,外婆把白瓷碗中的栗子放入蒸锅,她就守在灶边,隔一会儿就掀开锅盖望一眼。当甜香弥漫四周时,外婆就把蒸透的栗仁放进石臼里捣,她握着木槌,捣得十分均匀,栗子泥渐渐变得细腻。 接着,外婆在锅里放两勺白糖,加少量水搅拌,糖水熬得稠了,一边倒入栗子泥一边慢慢炒。外婆总说,一定要炒到栗子泥抱团不粘勺才算到位。片刻后,将炒好的栗子泥盛出来晾着,满屋子都是甜香。揪一团栗子泥揉圆,摁进雕花的木模子里,轻轻一压,一块栗子糕就成型了。
外婆把做好的栗子糕摆进白瓷盘,撒点干桂花,我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,绵甜的栗香裹着桂花的清香,连指尖都沾着甜气。如果放凉吃又是另一番滋味,越嚼越香。
外婆会把栗子糕分给左邻右舍品尝。剩下的除了自家吃,大多被她送到附近的敬老院。外婆的栗子糕给予我更珍贵的是:世间纵有苦难,但心怀善良的人始终会传递温暖。
排版:黄二琴
初审:黄二琴
复审:袁 野
终审:叶 恒